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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责任公司可否与股东自行约定股权回购情形?

《公司法》第74条仅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公司)股东享有股权回购请求权的三种情形,且未设置兜底条款。不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会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损害公司/股东/公司债权人利益等角度对回购条款效力作出负面评价。但最高院近期所发布的第96号指导性案例之裁判观点系《公司法》第74条所对应的是公司是否应当履行回购异议股东股权的法定义务,不适用于公司基于章程及协议约定回购股东股权的情形。究竟公司可否与股东自行约定其他股权回购情形?天屹律师结合案例为您答疑解惑。


一、在不损害公司/股东/公司债权人利益前提下,公司可与股东自行约定其他股权回购情形

合理的股权回购情形,包括员工因公司股权激励计划取得的股权在其离职时由公司进行回购;预设股权强制收购制度以化解公司僵局的处境及股东间的矛盾等。


连云港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郭勇股权转让纠纷

审理法院: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    号:(2016)苏07民终2387号

裁判日期:2016-10-31

裁判要旨:公司的成立是股东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公司存在的意义不在于将股东困于公司中不得脱身,而在于谋求股东利益最大化,故《公司法》虽规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但却并未禁止股东在公司成立后以合法形式退出公司,包括以公司回购股权的形式退出公司。虽本案并不符合《公司法》第74条规定的公司收购股东股权的情形,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5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股东通过公司回购股权退出公司,并不仅限于《公司法》第74条规定的情形。在股东之间就公司的经营发生分歧,或者股东因自身原因不能正常行使股东权利时,股东与公司达成协议由公司回购股东的股权,既符合公司封闭性和人合性的特点,又可打破公司僵局,避免公司解散的最坏结局,使得公司、股东、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得到平等保护。且2011年12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能够反映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对《决定》系予认可。故《决定》系郭勇与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

类似案例:(2017)黔23民终1883号;(2017)鄂01民终5708号;(2017)豫17民终2057号等

二、从公司法立法本意及维护公司、股东及公司债权人合法利益的立场出发,股权回购请求权的运用存在诸多限制


(一)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亏损严重甚至经营无法持续时,股东回购请求权一般不予支持

周维宁与苏州市世荣光伏材料有限公司、方海波股东出资纠纷

审理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  号:(2016)苏05民终7581号

裁判日期:2016-12-20

裁判要旨:股东在享有股东资格和权益的同时,亦负有维持公司资本的义务,不得抽逃出资。根据本案中的股东会决议和协议书,可以看出,世荣公司“亏损严重,无法正常经营下去”、“终结世荣公司的所有经营活动”,在世荣公司亏损严重且经营尚无法持续的情况下,如允许股东抽回其注册资本,则将加重公司的经营困难,也不利于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保护。在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亏损严重甚至经营无法持续的的情况下,更应与其他股东一同承担风险,或追加投资,或融资经营,也可以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选择破产清算,但没有理由要求公司将其投资款全额返还。即便其他股东对周维宁退股的事实是同意的,协议书中有关股权回购、退股的内容也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当归于无效。


(二)公司回购股东股权应遵循一定程序

1、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书面同意(不拘泥于股东会决议)

2、公司应在一定时限内将所回购的股权进行转让或者注销

法律赋予公司在特定情形下短期持有自身股权的权利,公司应及时将股权转让或者注销,股权转让或者注销之前,股东不得以公司收购其股权为由对抗公司债权人。公司减资法定程序详见“天屹律师”微信公众平台于2017年12月19日所发布的《有限责任公司如何正确减资?》。

三、股权回购机制的现实应用

(一)公司股权结构调整:若在公司发展过程中出现股东贡献与股权比例严重不匹配、股东严重侵犯公司利益等情形,公司可运用回购机制予以调整,化解股东间矛盾,促进公司进一步发展。

(二)股权激励中“人走股留”的运用:股权激励前提是公司与员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鉴于当下人才流动性强,且劳动关系的解除并不必然导致员工基于股权激励所取得的股权丧失,建议在股权激励方案中设计“人走股留”的回购机制,以更好发挥股权的激励作用。

(三)投资人退出机制:投资人可运用回购机制降低投资风险,保险起见,建议投资人与公司股东、公司一并签署相关股权回购协议。


天屹律师总结:有限责任公司可以与股东自行约定《公司法》第74条规定之外的股权回购情形,但不得违背《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且应遵循相应程序要求,公司可将股权回购机制运用于股权结构设计、股权激励方案设计、股权投融资方案设计等方面,以促公司商业目的的实现。